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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页（第1页）

从不惊慌的男人此时无措无比：&ldo;要……说什么？……&rdo;乔语晨回房间拿出一份文件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，把手里的文件放在玻璃桌上推向他面前。

乔语晨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：&ldo;我的答案。

&rdo;唐学谦的视线落到那份文件上，顿时心跳停止。

&ldo;离婚协议书&rdo;。

权利义务，分条列明。

这是一份完整的协议书，乔语晨把它翻到了最后一页，指着落款处：&ldo;……唐家的一切我分文不取。

你看一下，如果没有问题，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。

&rdo;她的签字，已经列在上面。

唐学谦没有抬手接过文件，只是这样楞楞地看着那份协议书，眼神很僵。

&ldo;你……还是决定要走？&rdo;乔语晨点头，声音平静：&ldo;学谦，有些事，不是你想挽回就能挽回的，&rdo;她指向她的胸口，心脏的位置，&ldo;你的道歉，已经来不及了……我这里，已经不想再冒险了……&rdo;他不相信她的决定，涩着声音挣扎：&ldo;可是你说过，你说我活得很累，你可以让我不再这么累的……&rdo;他以为这就是她的不舍，他以为她仍然还是心疼他的。

&ldo;我等过你，&rdo;她忽然抬头，望向他的眼神哀伤无比：&ldo;……学谦，我等过你。

不是一天，不是一年，是八年。

从我十六岁到现在，整整八年，我努力和你在一起，努力成为你的妻子，是你不要我的……&rdo;那些没有他回家的日子，她已经不敢再尝试了。

&ldo;这趟江南之行，就算是我和你之间划上句号的记忆，&rdo;乔语晨低下头，声音低下去：&ldo;学谦，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你，所以我退出了……&rdo;他明白了。

唐学谦闭上眼睛：她嫌他，已经不完整。

他很想告诉她，他没有不完整，他的心是gān净的，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，他只让她一个人进驻了心，以后，他的世界里也只会有她一个人。

可是终究他什么都没有说，他了解她对丈夫的标准，她不是个能把身体和心分开的人。

她循规蹈矩，乖巧温柔，她是gān净的，她的小世界是单纯美丽的，她终究接受不了已经被这个世界染黑的他。

唐学谦抬头，深深地看她：&ldo;我们……回不去了吗？&rdo;&ldo;对不起，&rdo;她迎向他的视线，看进他的眼底：&ldo;心只有一个，以前给了你，而现在，我已经不想再把它再给你了。

&rdo;唐学谦不再说话。

他说过，无论她对他怎么样，他都不会还手。

所以现在，他不反抗，不qiáng迫，她要走，他只能放开她的手。

他拿起桌上的黑色钢笔，视线看向签字落款处，他知道，只要他签上三个字，他和她从此便是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一点一横，他写下&lso;唐&rso;字，往日的一切在这一刻如电影般在他眼前快速闪过。

‐‐深秋的天空，高远而蔚蓝，有温暖的风chui进房间，他说他很累，于是她坐在客厅为他一个人弹钢琴；‐‐细雨纷纷的露台，她坐在浴风的阳台，看晨暮樱花飞扬飘零，看落日余辉夕阳西下，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，只为等他承诺的一句&lso;今天我会回家&rso;；‐‐深夜时分，他躲避和她的共眠，常常一个人在书房忙到凌晨，可是她仍然会在半夜起来，拿走他手边的黑咖啡，心疼地对他说&lso;喝咖啡伤胃……&rso;，然后换杯温热的牛奶给他。

被他夺走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，她只是咬牙撑过；被他一次又一次的失约，她也只会为他找理由开脱；她的世界曾经只为他一个人旋转，她心疼他不懂生活，她心疼他活得如此辛苦，她尽力想成为让他快乐的唐太太。

这一生，有几个人可以，给你这样的感qíng？她待他，从始至终都是真心，是他不好，对她一伤再伤。

点、点、点，他一笔一划签下&lso;学&rso;字，心里忽然抽痛万分。

他从小受的教育告诉他，爱qíng不是他人生的主题，因此他永远和爱qíng擦肩而过。

她遇见他时，他对她没有兴趣；她喜欢他时，他只当她是过客；她爱上他时，他当她是无须费神的人；最后，她停止爱他时，他却爱上了她。

爱没有错，错的是他的步调永远慢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