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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里一片乱糟。
礼王如愿以偿登上了那个梦寐以求位子,年号骁嘉。
那个位子并不好坐,除了被囚禁的废太子和远离京城的信王,还有六双眼睛死盯着他,或者说是他的位置——都是老皇帝的儿子,这个位子没理由你坐得我坐不得!
骁嘉恨不能剐了这几个不省心的家伙,但是,他只能忍耐,兄弟们一个比一个孝顺死人,披麻戴孝跪着哭得嗷嗷叫,他不能立马撵他们滚蛋,况且,滚蛋了也不放心,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着。
说起来一家子兄弟,谁不知道谁几斤几两呢!
要好儿难,要不好那简直太容易了。
骁嘉皇帝当得焦头烂额,京里一片糟烂。
鬼方人蠢蠢欲动,骁嘉帝出面安抚,替信王求亲。
姑舅亲,辈辈亲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
信王年纪虽略大一些,可他人长得漂亮,离鬼方又近,虽说孝里不宜娶亲,但是事急从权,总有除孝的日子。
信王接了圣旨,呆呆地跌坐在那里——原来天真有绝人之路。
这远比流连作妖捣蛋更可怕,她现在还怀着孕,信王跟她说话都得压低声音,生怕惊吓了他的乖宝。
倘若只她自己,硬绑在身边也就罢了,可是孕妇,比玻璃缿更娇贵,况且流连最讨厌九公主,九公主更恨流连,就算她肯忍气吞声,九公主也不是好相与的,更何况流连就不是肯忍气吞声的人。
流连炸了,颠作起来,只一味求去。
流连不好发脾气,但并不意味着她是个好脾气。
信王不知道怎么安抚她,找了苏丽卿和翠翠安抚了她几句,哪里顶用。
流连憋着一股子气跑出来,侍卫们不敢硬拦,忽拉拉一大群人跟着她乱蹿。
信王闻讯赶来,流连恼坏了,不管不顾向城墙外跳去。
信王的头脑中一片空白,他的心碎了。
流连并没有摔死,城墙外有一圈绳网,把她兜住了。
信王知道城墙外有绳网,他只是吓坏了。
侍卫们七手八脚把绳网绞上城头,流连在网中闭着眼,拒绝开口说话。
信王黯然离去。
事已至此,流连索性不再回王府,俩个倔种僵持起来。
信王也只是嘴硬,再说舍不得也不由他了。
流连只要跟他做一对恩爱夫妻,甚至不强求一定要王妃的名份。
既然他不能抗旨不遵,那么她退出,多么好的结局啊,信王的心被掏空了。
保才燃起蜡烛,信王早已泪流满面。
没人敢来劝他,流连是他的心头宝,流连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,要他放弃这对母子,真不如杀了他更容易些。
信王失声痛哭。
保才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轻飘飘的话有什么用,可是眼前这桩事儿不解决不行,流连那个坏脾气,不依不饶的,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!
信王的臭脾气还不得活吃了她?针尖儿对上了麦芒,遭殃的是他这个外人。
“王爷,不如放她走吧?”
信王听不得这话,暴跳如雷。
保才忙安抚他,“她现在不能动气,先让她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别的,不能怄闲气!”
道理信王自然明白,他只是不舍得放手,流连早就想溜了,一旦走了,就真的抓不住了,即便是再有千万女子,也都不是她。
不知怎么的,信王嘴里苦苦的。
“王爷,防州刚收回来,正要人过去治理,不如我陪柳娘子去那里待产,那里还温暖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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