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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思新微微蹙眉,“不说这些——”
燕傲天正色应答,“回陛下,贱息卧床休养,不日伤愈后,再来叩谢圣恩!”
张思新沉默片时,目光投向香炉凤凰的朦胧云烟,轻声道,“这次,我委屈他了……”
燕傲天心头一惊,抬起头来——张思新神色如常,只是他黝黑的眼眸中,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憔悴——燕傲天心下作酸,暗自叹气,磕头道,“陛下,不肖子疏简无礼,行止失当,从今而后,老臣定当严加管束,方不负煌煌圣恩!”
张思新瞟了眼白灼华,又低头望向燕傲天,唇角漾起一丝莫测的苦笑,“傅韬来了?”
燕傲天应声,“正是,小儿头疼发作,特请傅韬医治。”
张思新点了点头,“寻常杖刑,也无须医圣传人的妙手。
我听说,小洁停了冷水熏香?”
燕傲天没料皇帝连这个都知道,想来多半是白灼华传话,他在心底冷笑,面上却恭恭敬敬,“回圣人,冷水香贵重,犬子卑下,原本无福消受。”
白灼华闻言,面孔泛白,十根手指下意识绞作一团,垂下头去。
她这段日子,天天燕府门前徘徊,盼着见燕霡霂一面。
无奈阍者始终拉长面孔,先说燕相不允,后又推脱大郎拒绝相会,白灼华忧惧交加,心急火燎,此刻终于燕傲天亲临,便欲上前恳求,当着皇帝的面,却实在难以启齿。
白灼华正自心焦,张思新蓦地笑了一笑,“蒟蒻,我与燕相有事商议,你且退下!”
白灼华应声跪拜,张思新又吩咐道,“三昧堂熏好香,候我晚上过来!”
他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,白灼华面上一红,慌忙逃离——原来皇帝与白娘子的传言,并非捕风捉影!
燕相记起燕霡霂病榻前兀自苦苦哀求的眼神,愈发觉得儿子可怜可恨又可笑。
白灼华走出白辱阁,不敢远去,专候着燕傲天出来。
阁外池边种植大片荷花,此时正是盛放时节,满塘粉粉白白的莲花迎风摆动,煞是美丽。
白灼华却无心观赏,池边来回逡巡,望眼欲穿。
忽然,远处匆匆奔过来两人,走在前面的是德王,后面追逐德王脚步的是他的侍从赵耀。
张颀一改往日严峻阴霾,神色焦灼不安,赵耀则满面惶恐紧张,小声说着什么,像是阻止德王面圣。
哥哥白韶华与德王交好,故而白灼华认识两人。
她心下好奇,“德王这般焦躁模样,莫非出了什么大事?”
两人无暇留意眼前少女,径直奔向皇帝书阁去了。
白灼华对朝廷事情并不关心,只站在树下静候。
不知等了多久,燕相端重沉毅的身形终于出现在视线中。
白灼华硬着头皮,拦在燕傲天的面前,“郎中请留步!”
燕傲天停下脚步,眼神沉沉,上下打量着她。
不知怎的,白灼华心头有些害怕,低声嗫嚅,“敢问郎中,燕将军伤势……可大好了?”
燕傲天笑一笑,“我儿体格健硕,自然无碍。”
白灼华松了口气,“如此说来,他的伤果然大好了——”
她心头宽松了些,鼓足勇气又问,“燕将军停止熏香,若头疼发作,他,他却怎么受得了?”
燕府拒绝冷水香后,她送去的香丸悉数被退回,算起来,燕霡霂已断香数日了,他头疼发作的惨状,白灼华也能想像得到,却不知他为何拒绝熏香,又是如何抗得住头痛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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