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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涟转头,眼神扫向傅韬,“你看呢?”
傅韬恭谨答道,“鼠薏草①镇静安神,可舒缓头疼,燕将军近月熏香中的鼠薏草份量失当,刺激血脉亢奋过度,久而久之,导致精神不振,体乏气虚,如同中毒瘾一般。”
陈涟笑一笑点头,“鼠薏草本就有毒,作香料时份量过重,就能毒杀食客。”
傅韬知道师姐存心考教自己,又道,“香艺师②调香,药材的份量配给、搭配中的禁忌,至关重要,所谓毫厘之差,缪以千里,冷水香中如此细微的下毒手法,若非病人重杖昏迷,焉能察觉?”
燕枫变了脸色,“果然是她害的!
那白家娘子好生歹毒!”
陈涟瞟他一眼,吩咐侍童,“拿把剪子来!”
童子很快取来,陈涟吩咐,“把燕大郎手中的香囊剪开!”
童子怔了片刻,扑通跪倒,“娘子,这香袋剪不得!”
陈涟愕然,“这却为何?”
童子攒眉苦脸,“这香袋是郎君贴身之物,若剪坏了,大郎醒来寻不见,定然要拿我出气!”
燕傲天一愣,仔细端详香袋,问道,“这东西,也是白家小娘子送的?”
童子连连磕头,“正是!
郎君这几月一直贴身带着!
白娘子说,这个……可助睡眠!”
香囊本是男女授受亲近的私物,燕傲天实实没料到,儿子身上还藏有白家姑娘的定情信物!
儿子平日冷若冰霜,不近女色,这,这是从何说起?他惊得无语,陈涟冷冷一笑,“香囊中的玉丁香沉郁芬芳,确有安眠功效。
若份量多了,便成为毒物。”
傅韬叹道,“原来是玉丁香!
我本来奇怪,为何熏香毒性入侵肺腑,如此凌厉?”
燕枫也略通药草,忍不住问,“玉丁香我曾用过,长久吸食玉丁香,虽然令人精神萎靡,气喘乏力,却也算不得剧毒。”
傅韬解释道,“玉丁香本身毒性不大,但若混和鼠薏草的香味,毒性力度,瞬间便放大数倍。”
众人面上一惊,旁边的童子脸色发白,张口结舌,“这香囊竟然……有毒?”
陈涟的目光落在香囊上,它做工甚为精巧,缨络坠子串着五色珠,颗颗圆润光泽,晶莹生辉。
这样温柔别致的定情物件,竟然成为凌厉的杀人工具?她暗自叹息,却见榻上男子手指颤抖,缓缓抓紧了香囊。
原来病人已然醒来!
刚才所言,也不知他听到多少?
一经傅韬解释,燕枫登时明白,“这使毒之人,真是处心积虑!”
陈涟轻声一笑,“香花香草,既可治病怡情,便可伤人害命。
香囊中玉丁香不过佐香,且早已碾碎,便追查下去,她也可推的干干净净!”
燕傲天急怒攻心,气的浑身发抖,他勉强压抑胸中怒火,尽力放平语气,“陈姑娘,可有法子救治?”
陈涟瞟一眼榻上男子,眼中涌现些感慨,“倘若未受杖刑,去毒倒还容易,不知什么原因,他狠狠抽了自己一鞭,心肺受损,跟着挨了顿板子,失血过多,身体虚弱,卧床时再熏毒香,毒便侵入四肢百骸了。”
她的诊断,与傅韬一模一样,燕傲天心底空落落的,一时间头晕目眩,脚步虚浮,差点栽倒在地,燕枫慌忙扶住父亲,“阿爹!”
燕傲天呆呆道,“这便如何是好?”
燕枫忍不住忿忿,“哥哥为救白灼华才捱的板子,没想到,她竟这般狠毒,存心要害死哥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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