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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露听话地合上了双眼,就如真的睡去一样。
江离将手移至零露的腕上,缓慢的脉搏透过掌心传来,令他心尖发麻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零露的心每搏动一下,都要隔上许久,好似旅人疲惫的脚步,压抑沉重。
骤然间,不系舟中的一幕涌上了江离的心间。
那是在格悟追来不久之前。
那日他喂过火尾雀,正自沙潮边缘返回的路上,探路的木杖蓦地触到了一块软物。
他先是一惊,转瞬即反应过来:“零露,你见着我,怎的也不出个声,却要我撞上你来?”
原来杖头碰到的是零露的脚面。
“你怎就知是我,不是道平?”
零露从他手中接过木杖,轻轻挽住了他的手。
不知从何时起,只要零露在身边,江离便不用木杖了。
他记得十年前,初到舟中之时,自己装作熟睡,隐匿了身份的零露也曾不动声色地在他面前长久驻足。
那场景零露大约早已淡忘,在他心里却仍鲜明,每每思及,心绪总会被莫名搅动。
此刻那回忆又一次跳入脑海,好像蓦地开启了一道门,不断牵扯出这十年相处中的无数琐碎细节,教他有些错不及防,心潮暗涌。
他以盲眼掩盖下这波澜,对零露道:“当面不作声,你这不是头一回啦。”
却不知,自己实则神情微妙。
忽来一阵风沙,他以袖遮脸,低下头去。
他感到头顶一暖。
原来是零露摘下了自己戴的狐帽,扣在了他的头上,语气略显僵硬:“我这回又非故意的。
方才是盐沙迷了眼,我一时才没看路。”
“那你过来,”
江离拽了拽她的手,像被甚么鼓动着,“我帮你把沙子吹一吹。”
零露却好像没有听到,牵着他的手,仍只顾在前走。
他甚至被带得踉跄了几下。
下一刻,零露极突然地刹停了步子,在原地定了片刻,怔怔回过身来。
他顺着零露的手臂,扶上她的肩膀,轻轻问道:“方才那是做甚么?来,把头仰起来。”
零露仰起了脸。
他把脸挨过去,两人的距离缩至呼吸之间。
一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零露覆着月色霜釉的唇微微翕动,传来无穷言外之意。
他感到心魂被忽地攫住,顷身吻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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