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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重涵在旁边的披厦里忍不住偷笑。
筠娘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,看看,眼下同知夫人是要得罪上级还是得罪丈夫?
但同知夫人也不弱,一看林轻筠不好欺负,立刻掏出帕子按住眼角,就开始哭:“我哪有这个意思,怪我笨嘴拙舌,一个个都误解我的话!
这妮子是,宋姨娘也是!
老爷啊,我几时逼着宋姨娘来祭扫?这是我家的祖坟,又不是她家的,她来不是气我娘么?实是我梦到我家的祖坟被雨淋坏了,老爷,要我说,这祖坟还是要人守着、时时刻刻垒土除草才好!”
她的意思是……她家祖坟需要人看守,就要宋姨娘这个病人留在清净庵为她家守墓?
林轻筠眼中骤然闪过一阵愤怒,脸上却笑了,开口道:“原来如此,大人,我家郎君有一记,可解大人烦恼。”
“放肆!”
于妈妈喝道,“老爷夫人面前,岂有你说话的份?”
她光顾着护主,却忘了现在她家主人就是害了同知爱妾昏迷不醒的人,也是三番两次要令同知绝嗣的人,府同知对同知夫人及奴仆的厌恶正是最高峰时。
府同知立即斥道:“刁奴住口!
本官面前,岂容你大呼小叫?还不退下!”
于妈妈吓得立刻跪下,同知夫人也愣住了。
府同知却不理她们,只看向林轻筠:“又是你家郎君?那江姓书生,竟如此博学多才?”
“回大人的话,我家老员外是个远走丝路的西域客,喜好搜集各种杂书,但我家郎君只爱看医书。
这法子,是郎君积德行善之后,地下的先人以托梦传术之法传给邻家姑娘的,是个新的灰浆做法。”
披厦里的江重涵:“……”
好家伙,没想到,水泥的第一个推销员,竟然是林轻筠,推销的对象,居然府同知!
不会……水泥来到世上的第一个客户,购买来做坟墓吧?
是不是两说,但林轻筠果然是个称职的推销员,一下子就把府同知的兴趣勾起来了。
“托梦传术?”
到这里,就不能让林轻筠自由发挥了。
“筠娘。”
江重涵叫她,在隔壁支招。
林轻筠淡定地听着,语调不疾不徐,任谁也看不出,她背后还有人指点:“千真万确,还不止一个人呢!
老员外在梦里同我家郎君说,这两家人对他有照料之恩,就是对江家有恩,老员外愿能报答一二。
只是老员外是市井中人,在地下认识的先人也如此,能传授的,自然也是小老百姓混口饭吃的本事。
那古家姑娘受梦中传术的,就是门做灰浆的手艺。
用这种法子做出的灰浆,坚固堪比江米浆,价格却只有江米浆的一半,而且不用粮食,只用石头粘土就能做。
若是用这种灰浆浇筑了坟墓,十年内都不用担心垒土除草的问题。”
府同知作为官员,自然知道江米浆,这东西坚固,但也金贵,主要是用粮食乃是国本,除非是边境、城墙、宫殿,否则不让使用。
今天这事都是要祭扫闹的,但岳家的势力,他也不得不顾忌,老实说,若是每年、甚至半年就让他走这一趟,他可不愿意。
至于留爱妾在颖安……
“老、老爷……”
正在这时,一道低柔而病弱的声音响起,竟是宋姨娘醒了,在丫鬟的搀扶下就要起身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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