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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?谁躲你了?”
莫莉装傻充愣。
“哼,你就是躲我了,别不承认——你是不是想赖账来着?”
佩里向她步步逼近。
莫莉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佩里误以为她要逃,霎时急了眼,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哎呀,你松开!”
莫莉慌乱无措地往四周望了一圈,生怕被人看到。
“我不,我一松开,你就跑掉了。”
“我不会跑的——真的不会,再说我为啥要跑呀,我又没做亏心事。”
“做没做亏心事,你自己心里有数。
假设你不打算逃跑,那就跟我把话说清楚——你究竟要不要兑现承诺,做我的小女友?”
莫莉急得一下子挣脱他的手,用力捂住他的嘴巴,“别说了,至少别在这儿说,会被人家听见的。”
她咬了咬牙,许诺道:“等会儿做完礼拜,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,行吗?我保证会等着你,就在教堂外的三棵橡树下。”
佩里被捂住嘴巴,说不出话,于是他眨了眨眼,表示认可这个提议。
自然,接下来的时间里,谁也没法儿全身心地投入到牧师的布道之中,两人心不在焉地做完礼拜,默契地避着人,在三棵橡树下汇合。
不过这儿依旧不大保险,不是可以谈话的地方,于是他们对视一眼,默不作声地往更加僻静的地方走。
两人沿着幽静的小径,一前一后地有着,谁也没吱声。
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,水渠里的水已经解了冻,欢快地唱着哗哗的歌儿,几棵歪脖子的野樱桃树开着美丽的白色小花,蓝的粉的紫的白的风信子在微风中舒展着自己的花瓣,绯红色的杜鹃花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枝头。
一只胖嘟嘟的蜜蜂停在一朵鸢尾花上,双手交握在胸前,用极尽虔诚的姿态哼唱着嗡嗡的歌儿,恳求这位蓝裙子女士赐下甘甜的花蜜,鸢尾女士羞答答地撩起了裙摆,与蜜蜂做着不可言说的游戏。
两个年轻人静悄悄地从这儿经过,没有打扰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任何生灵。
他们走啊走啊,一直走到了威尔逊家的苹果园,翠绿的苹果树上开满了大片大片乳白色的花朵,如同绿色和白色颜料重叠涂抹的油画,和煦的春风撩拨着鹅黄色的花蕊,花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此时苹果园里没有任何人,正是谈话的绝佳地点。
两人站在苹果树下,好一会儿都没说话。
半晌,佩里沉不住气,气愤又委屈地质问道:“你说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?”
莫莉一时没吭声。
佩里焦躁地跺了两下脚,活似一只急得跺蹄子的卷毛小羊,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,克制又隐忍地说:“说吧,莫莉,就算你出尔反尔,我也不会怪你的——我只会默默伤心,在每一个深夜里为这段错付的深情暗自流泪——噢,我不是那种喜欢哭哭啼啼的男孩,但如果(短促地哽咽了一下,觉得有点丢脸又忍住了),如果你非要那么铁石心肠的对待我,我想我会心碎的。”
他用那种哀伤凄楚的语调说:“也许有一天我会在孤独寂寞中死去,但即便沦落到那样的下场也是我自作自受。”
“唉,全怪我自个儿,谁叫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呢?”
“谁叫我被一个名叫莫莉·威尔逊的女孩子迷得神魂颠倒呢?”
“谁叫我偏偏要喜欢上某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呢?”
“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啊说,一口气说了好多话。
最后,他宽容地、大度地说了这么一番话:“尽管你出尔反尔,满口谎言,但我仍旧衷心希望你的良心不会因此不安,并在往后余生里获得幸福与快乐,我愿永远与冰冷的孤独相伴,只要你能幸福快乐就够了。”
说到末尾,他眼眶发红,声音再度哽咽,但他倔强地45°角仰望天空,不让软弱的眼泪从眼角掉下来。
莫莉:“……”
莫莉:“……干嘛要诅咒我呢,佩里?”
佩里委屈得要命:“谁诅咒你了?”
“你说‘希望你的良心不会因此不安,并在往后余生里获得幸福与快乐’。
“不错,我是这么说了,可这不叫诅咒吧,我是在祝愿你,我希望你过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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