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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是故事类的,还要分,封闭结构,开放结构。
——这些东西我们今天统统不谈。
我们今天只讲短篇小说非故事类的结构。
《布莱克·沃滋沃斯》是标准的、非故事类的短篇,严格地说,是一个人物的传记。
和传记不同的是,它添加了一个人物,也就是“我”
,这一来,“我”
和小说人物就构成了一个关系。
对小说来说,人物是目的,但是,为了完成这个目的,依仗的却是关系。
关系没有了,人物也就没有了。
关系与人物是互为表里的。
那好,《布莱克·沃滋沃斯》就是一个人物传记,它没有故事,如何去结构呢?我要告诉你们的是,写这样的小说不能犯傻,去选择什么线性结构,那个是要出人命的。
放弃了线性结构,如何结构呢?当然是点面结构。
事实上,奈保尔所选用的就正是点面结构。
面对这样一个具体的作品,你让奈保尔采用线性结构,奈保尔也无能为力。
现在的问题是,经常有年轻人问我,点面结构的作品如何去保证小说结构的“完整度”
呢?
先来听我讲故事吧。
电影这个东西刚刚来到拉美的时候,拉美的观众很害怕:银幕上的人物怎么都是大脑袋?身体哪里去了?这个细节在《百年孤独》里头就有所展现。
面对这个问题,我们可以不可以反过来问,电影摄影师为什么只拍演员的脑袋?他凭什么把演员的身体给放弃了?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德国心理学家韦特海默,他创立了格式塔理论,也叫完形心理学。
完形心理学向我们揭示了一个认知上的惊天大秘密,那就是,我们在认知的过程中,始终存在一个次序的问题:先整体,后局部。
拿看电影来说,只要我们在银幕上看到了一个大脑袋,我们的脑海里立即就会建构起一个“完整”
的人,我们不会把它看作一个孤立的、滴血的、搬了家的大脑袋。
这不是由镜头决定的,是由我们的认知决定的。
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一个认知做前提,摄影师才敢舍弃演员的身体,只盯着这演员的大脑袋。
——我们都知道“盲人摸象”
这个笑话,这个笑话的基础是什么?是盲人的认知里头根本没有大象这个“完形”
。
对任何一个健全人来说,一看到象牙就可以看到大象,但是,对盲人来说,他们不行,在他们的巴掌底下,大象只能是一柄由粗而细的长矛。
回到小说,如果你想写一个传记性的人物,他总共活了98岁,你要把98年统统写一遍么?那就傻帽了。
你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线性的完整性,它可以是断裂的、零散的。
甚至可以说,它必须是断裂的、零散的,仿佛银幕上舍弃了身体的大脑袋。
你只要把大脑袋上的眼神、表情给说好了、说生动了、说准确了、说具体了,永远也不要担心读者追着你去讨要人物的大腿、小腿和脚丫子。
——非故事类的短篇就是这样,结构完完整整的,未必好,东一榔头西一棒,未必就不好。
兄弟才疏学浅,孤陋寡闻,讲得不对的地方欢迎同学们批评。
小说阅读是一件非常个人化的事情,我们看法没有真理性,如果有不同的意见欢迎老师同学们批评指正。
2015年9月17日于南京大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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