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费小说阅读网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第48章 第十八杯（第3页）

我被他吼得愣怔。

韩非说得没有错，灾民一天没有粮食就会有人死去，我们远在新郑能看到的只是呈报上来的数字——或许在姬无夜眼中也不过就是数字。

可那些饿死的人，是成百上千的芸芸众生，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。

往后史官只会记，韩王安六年夏，南阳、负黍旱灾，灾情甚笃。

煎熬与等待，终不过是化作史书上的寥寥数语。

可这是行走过那个时代的人必然经历过的每一个日夜，是不可越过或替代的现实。

每一步都必须走过去，纵使九死一生。

*****

粮仓失火的第二日夜里，军粮库受不明人袭击，军粮被窃。

姬无夜的酒杯在桌上重重一放：“果真如此？”

墨鸦回禀：“是。

而且据南阳传来的消息，粮食已经到了灾民手中。”

“哈哈哈哈，好。”

姬无夜抬手撑在了额头旁，“韩非啊韩非，这下我看你怎么收场。

老虎，吩咐下去，收购世面上所有的粮食。”

这招的确恶毒之至，韩非窃了军粮拿去赈灾就是死罪，如若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，在短期内将这缺失的粮食填补上，届时就算姬无夜想弹劾韩非也苦于没有确凿证据——毕竟卫庄出手是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。

不过这招毒就毒在韩非与夜幕在资金上有着巨大的落差，翡翠虎出高价将新郑粮行里的粮食购尽，韩非找不到替补，偷取军粮的事情就会败露。

这场局，到了该收网的时候。

“在将军的眼里，人命便是这样轻贱的东西么。”

姬无夜本在兴头上，突然听我冷不防这样问他，一时也愣了一愣。

不过只一会儿的功夫，他又拿起酒杯，悠闲地晃着里面的酒，片刻，他道：“不过是些……”

“不过是些百姓罢了，是吗？”

我盯着姬无夜，“可那些百姓，也是孝顺的儿子、贤惠的妻子，是乖巧的孩童、垂暮的老人，他们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
越说越有些愤慨激动，我深吸了两口气平复自己，就见姬无夜的脸色变了。

翡翠虎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，急忙替姬无夜倒了酒打圆场：“天色也不早了，贤侄女快些回去吧。”

我并不领他的情，目光晦涩地看着姬无夜：“大将军当真觉得，踩着累累枯骨踏上高位，夜里睡觉能够心安么？”

“够了！”

姬无夜终于发怒，“白亦非教你说得这些么？”

“他教不会我这些。”

我不理会暗暗对我使眼色的墨鸦，毫不犹豫地顶嘴，“可我就看不到么？将军就看不到么？为了对付一个韩非，牺牲南阳那么多的百姓，苍生何辜？”

就听墨鸦一句惊呼：“白飒！”

随后便见一样东西向我飞过来，我偏过身欲躲，却迟了些，那东西正中我的额角。

是姬无夜丢过来的酒盏，力道之重，我甚至听到了一声闷响。

一阵头晕眼花，脚下没能站稳，踉跄着就坐在了地上。

我再抬手摸额头的时候，就觉得有东西流了下来。

我痛得鼻子酸，眼泪含在眼里死活没掉下来。

姬无夜冷哼了一声，与我道：“看在你是侯爷外甥女的份上，今日对本将军出言不逊的事情便就这样了了。

白飒你给本将军记好了，别以为离开百鸟，你就不是夜幕的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