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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仔仔木讷地说不出话,蹲在地上,右手握着学成的左手。
“那等会你把学成带你家里,让娃在你家里住几天好不好?”
钟能问学成。
“嗯,没问题。
呃……我需要他的身份证,有免费的培训,我妈说给学成一块报名。”
“等会我给你取。”
“呃……钟爷爷……为什么呀?”
仔仔用忧伤的眼神指着学成。
“哼!
谁知道呢!”
钟能低下头,两眼混浊。
等学成哭得喘息慢了些,钟能将学成放在椅子上坐着。
自己去找学成的身份证,仔仔给身份证拍了照片以后,还了身份证。
钟能收拾好学成的衣袜、玩具、牙刷、水杯这些日用东西,然后装了一大包交给仔仔。
老头将两孩子送到地铁口,眼见仔仔拉着学成的手进了地铁。
地铁上,小哥俩不言不语,学成时不时地抹眼泪,仔仔不停地递卫生纸。
那红红的小脸蛋毫无孩子的稚嫩和童真,仔仔俯视弟弟,即将成年的少年,心底忧伤而迷惑。
以前,他住在农批市场的时候,钟叔叔每天早上西装革履地出门上班,晚上开着车温文尔雅地回来。
仔仔那段时间与钟家人相处,谈不上亲如一家,但也是温馨和谐的,爷爷、姨姨和姐姐待他视如亲人,他也待学成视如弟弟。
那时候钟叔叔对他不关心但也不厌烦,不亲近但也不疏远,偶尔还会开开玩笑打趣打趣,那时候的钟叔叔还是有笑脸的。
可今天的场景——何一鸣怕是要终身难忘了!
此刻他脑海中还心慌地一遍又一遍地循环钟理狠心下脚的画面。
回忆自己平日里如何对父母说话,何一鸣觉自己要比眼前的学成幸福好多好多。
这世间果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好的。
何一鸣回忆,就在学成家的市场里,有一个和仔仔同龄的男孩叫张途胜,那时候仔仔经常见他的父母当街骂他打他,从来不顾那个张途胜的尊严;他们班上的艾美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,说是母亲跟人跑了不要她了;初中同学白实秋从来没见过父亲,同学们私底下传他是私生子;还有小学同学戴奥鑫,四年级的时候听说被他爸爸打得住院了……
不比不知道,一比吓一跳。
何一鸣深吸一口气,抚摸着弟弟的肩膀,像是瞬间长大了很多似的。
钟能送走了孩子,自个坐在地铁站口的台子上,心里伤感。
儿子钟理早年那般心高气傲,那时候因为儿子自己在钟家湾的地位比村长还高。
自从儿子丢了工作后,他一步一步地换了人,如今这副模样,钟能哪受得了。
老人说也不敢说,家里儿子最狠,得亏儿媳妇宽厚,没起离婚的念头。
如今梅梅大了,要去远处上学了,偏偏只苦了学成,从他生下来到现在,钟理几乎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。
钟能无奈,给老马打了个电话,告知老马孩子去英英家了,让老马多照顾照顾学成,并将学成被打的事情前后提了几句。
在这人来人往的蓬勃之地,老马几乎成了钟能唯一可信任的人了!
打完电话,钟能拖着忧伤的身子,回家做饭了去了。
他相信自己的儿子,他觉得总有一天钟理会起来的,会有原来那般的心劲儿。
日子会好的——老头一路上默默重复着这句话。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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