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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凡老马在家时,老黄时刻跟着他,八岁老狗巴巴的眼神里有点失落,也许它早觉察出了某种疏离。
在深圳时拥着漾漾念叨三条老狗,在屯里守着三条狗却思念俩娃儿。
这些天老马总觉身边少了什么,总以为自己去深圳是大梦一场。
南国十个月如是十年,西北人一入佳境流连忘返。
杏树园依然金果累累,梨子坡始终枝杈弯垂,这里生过多少人死过多少人,谁在算计谁吃了亏。
大鸟依然秋去春回,庄稼始终春长秋收,峰峦是黄土地上的守护者,八百里黄土又在守护着谁。
千年以前、百年之后,马家屯还是马家屯,黄土路依然从北绕到南,油菜花始终从东开到西,是谁在安排以让这里秩序井然。
这里从不曾被时光钟爱,这里也没有被岁月遗忘,未知太短、过往太长,人们安于现在是对时光最好的搁放。
方圆上四季依然闲走,小屯里旋律始终轻柔,人们一边奴役肥沃的大地一边被玄妙的大地反向奴役,好在他们双方都没有荒废也没有误会。
野草依旧一轮一轮,农田始终一方一方,往后驻守小屯还是南下深圳,睡在西谷还是埋在北坡——叫天说。
“……男人给女人留了颜面,这是最好的结局吧!
贵族对血统的执念是时代的悲剧,女方也是牺牲品!
倒是男主和女主十分克制的感情让我有点感动。
有时候真看不出谁是肮脏龌龊的谁是真正纯洁的,我很同情女主,羡慕她的独立、智慧以及才华,但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她那样的幸运。”
“你解析得很深刻呀,看来我给你推荐的电影不错哦!”
“是不错,可惜距离生活太远。
紧贴生活的太压抑,远离生活的只可赏析。”
“男女主志趣相投,只这一点让我看得很带劲。”
“女主的高尚让人惭愧。”
“你看得这么投入?”
“当童话故事吧!”
“女人这么需要童话吗?这么需要完美吗?”
“天性吧!
有些人将精神寄托在现实上,有些人将精神寄托在爱情上。
没有寄托,人很难自由地追寻真我或高于自我的方向。
但总有些东西会干扰个人的抉择,比如权力地位,比如阶级强弱。”
“世俗一点也好,快乐易得痛苦易消……”
午夜,一对男女正在交流看完一部老电影的心得,男的网名为“姨夫最爱家乡菜”
,女的名为“小姨做的家乡菜”
。
也许是隔着重重网络,也许是放下沉重现实,两人隔空在午夜闲聊,聊得皆是形而上。
小院初有眉目,大功即将告成。
暮春四月底,钟理家院子的大致风貌已显现出来。
郁郁葱葱一片绿光,八九棵老树下隐约坐落着一间白墙灰顶的大院子。
院子坐南朝北,三十米长的大空间分成前中后三段,前院占六七米,后院余四五米,中间是一溜单檐瓦房。
新式瓦房对面是一块狭长空地,空地上保留着钟理最爱的老桐树。
除建房占用地面时砍掉的,其余老树均保留下来,钟理只将树冠调高了两米。
如今乡里流行四四方方上下两层、里里外外前后三间的大楼房,哪家不是油漆的大红门?哪家不是砌红砖的高墙?哪家不是墙外贴着密密麻麻的白瓷片?起初左右邻看钟理家叮叮咚咚不知在搞什么,慢慢地见他家重现几十年前的高梁瓦房、露天院子、细小柴门,邻舍不解只当热闹看看;后来又出现了瓦砌景墙、白墙灰檐、青砖小路,湾里人指指点点当旅游景点一般。
钟理听到了这些质疑,只是笑着走过,埋头继续干活。
按照钟琼的推算,再有七八天院子即将竣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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