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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最后一个信徒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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邙山山脚，茂密的草丛间，一个用石头垒砌而成，满覆青苔的神龛在距离半年后再度迎来了香火。

那是原本山脚牛栏村的村民牛大壮，二十年前整个牛栏村往外搬迁后，只有他，每逢节日都会跋山涉水五十公里回邙山供奉香火。

可牛大壮老了，二十年前便已经四五十，如今更是近古稀之年。

他满头的白发已然发黄，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，也让曾经强壮的肌肉无力垂下，那双满是老茧的枯瘦黑手此刻微微颤抖着，一点一点的拔除神龛边上的杂草。

老人一直沉默着，佝偻着，谁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天才到达这里。

但那脸上明显的擦伤，手背上的伤疤，都说明这一路并不平顺。

杂草被有序的堆在边上，牛大壮又颤颤巍巍的摸出发白的已经脱线的手帕，一点点的擦拭已经碎裂的山神神像。

他的眼神纯净而虔诚。

等擦干净后，他才哆嗦着打开带来的蛇皮袋，翻开层层包裹的塑料袋，将已经不是太新鲜的瓜果，鸡鸭放在盘子上。

空置半年的泥胚香炉上燃起了三注香，边上红烛燃烧着，紧接着寂静的邙山山林突兀的响起一阵炮竹声。

牛大壮做完这些，有些虚脱的靠坐在神龛边。

他浑浊的双眼看着青空，低低用方言说着。

“山神啊，最后一次给你上香啦。”

“我梦到老伴来接我啦。”

破碎的神像静静的立在神龛里，那双被青苔遮住的眼睛猛地亮了亮。

老人突然感应到一般，转过头冲神像笑了笑。

“我知道，我都知道的。”

“山神你尽力啦，他们活了五年才死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谢你~”

老人又看向天空，他低声道：“你看，天真好，这样的天，适合砍柴，拔草，种地。”

神像的眼睛暗了下去。

“可是，地没啦，山也没啦，我太老了，人家不要我。”

老人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干巴巴的大饼吃力的咬，却只咬下了点碎末。

他咕哝着吃着干饼碎。

“一年前老李死啦，是我发现的，都臭了，大家都嫌弃他，还说他死在屋里晦气。”

“我不想被发臭的时候被发现，山神啊，等我咽气了，叫山里的狼狗把我吃了吧。”

“哎，不说这些啦，我跟你说啊山神，我有个女儿，被我送人家养啦。”

“那会儿家里太穷，我就想着她去大城市能过好些。”

“哎，这么多年了，也不知道她长啥样。”

“我家闺女肯定长得俊，今年四十五岁了，我肯定有外孙了，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，本来……”

老人的声音哽咽了起来：“本来，十年前我们是想去找她的，你看……”

“出车祸了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