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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进先是一怔,接着老脸立时红了起来,双手紧张的四下摸索,低头道:“学生自从孩提之时就苦读寒窗,到如今已经年过半百,却还是一事无成,说来真真惭愧。”
见此范进果然是彼范进,房遗爱摇头苦笑之余,心中更是生出了许多荒诞的想法。
“贞观盛世,儒林外史,风马牛不相及的两者,如何会天衣无缝的结合在一起?”
背地感叹一声,房遗爱扬手打断喃喃自语的范进,轻声道:“范进,可愿来内衙做本县的幕僚?”
见房遗爱非但没能掀起自己,反而直截了当的询问,范进呆站在原地,却是背着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懵了。
“额...愿意,愿意。”
范进家中已经无米断炊,这才敢冒着王都头、梅竹生遍布梅坞县的吩咐,前来县衙碰碰运气,此刻见房遗爱一礼全收,这贫困书生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。
房遗爱快步走下公案高台,站在范进身旁,一把拉住这位范童生的袖子,含笑道:“还没吃饭吧?走,去内衙陪本县吃点饭。”
就这样,范进迷迷瞪瞪的被房遗爱拉倒内衙,直到秦京娘将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台,他这才回过味儿来。
“县尊,这些鱼肉是赏赐给学生吃的?”
范进眼望桌上的鱼肉热菜,咽了一口唾沫,愣神道。
房遗爱举起酒壶,含笑道:“快些吃吧,待会本县还要问问你有关刑名的事情呢。”
饶是饥肠辘辘,范进却还是摆出一副文人的劲骨,摇头摆手道:“不不不,学生与县尊只有过一面之缘,如何敢消受这样美味的饭菜。”
“范师爷!
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县的左膀右臂了,往后大可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房遗爱轻抿酒水,与秦京娘对视一眼,含笑看着这老实的近乎有些迂腐的范进,道:“若是不吃,就是不给本县面子,想来这师爷一职...”
见房遗爱要改变主意,范进连忙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肥美的鸡腿儿肉,再无顾忌的大口吃了起来。
“范师爷,家住在哪儿啊?”
房遗爱与秦京娘只是吃着白饭,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。
喝过一口茶水,将噎在咽喉处的鸡肉顺下腹中,范进拱手恭谦的答道:“学生家住双槐树村,由县城往南二十里便是了。”
“哦?城南二十里?那你是怎么知道本县今天放告招募师爷的?”
房遗爱停杯不饮,疑惑的问。
范进目光闪烁了几下,最终长叹一口气,举杯喝了一大口酒水壮胆儿后,这才压低声音小声道:“不瞒县尊,昨晚梅师爷与王通都头传下话来,不许城中书生前来县衙应聘,若不是学生家中断了米炊,怕是不敢来呢。”
怒拍餐桌,房遗爱眸中满是愠怒,“怪不得没人前来应聘,却原来是师爷、都头在旁捣鬼!
想来那帮子皂隶、捕快也是有份儿了吧?”
“县尊所言不假,昨晚正是这帮皂隶、捕快下到各个村落传的话儿。”
范进快速吃下碗中白饭,小心翼翼的将筷子摆放整齐后,这才将手放在膝盖上,面容恭敬的静坐了起来。
眼望桌上的残席,房遗爱咽了一口唾沫,看向举止斯文的范进,暗想,“这老小子看着如此老实,饭量却实在不小,这一桌子菜我和京娘都没怎么动,这就没了?”
范进捕捉到房遗爱眼神中的那一抹惊讶,低头清了清嗓子,颇为尴尬的说:“实不相瞒,学生这两天只吃了两餐绿豆水饭...”
“一天只吃一顿饭?还是不顶饱的绿豆水饭?梅坞县百姓过的真有如此贫苦吗?”
秦京娘轻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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