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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爸中枪了,电话里说伤的不轻。”
姜艺脸上有着茫然,却没慌乱和悲痛。
她对她爸的感情很淡,她是他唯一的女儿,她妈却不是他唯一的女人。
姜艺她妈是被那些小三气死的,姜艺小时候不懂事,和她爸很亲厚,等长大懂事,心就冷了。
姜艺记忆里,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,她长得不是顶漂亮,却很会收拾自己,永远干干净净的,喜欢穿着浅色的衣服,笑起来眉眼弯弯的,一辈子也没跟人发过脾气。
她是个好妻子,就算丈夫每次都半夜三更带着一身酒气回来,也从来没有怨言,尽心服侍。
她从姜匹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就跟着他,一直到他成为黑帮老大,十几年如一日温温柔柔的,从没变过。
可丈夫却在不知不觉中变了,不仅仅是曾经高大俊朗的外表,还有那颗曾经发过誓会爱她一辈子的心。
姜艺记忆里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,母亲偷偷躲起来抹眼泪,从不让外人看见,就连自己的亲身女儿都不行,她总自己偷偷消化那些悲伤。
姜匹年纪越大越不是东西,精力旺盛的不行,三天两头的带着女人出入成双,一点都不知道低调,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婆是傻子,连身上沾了口红都不知道遮掩。
很多不了解抑郁症病人的人都以为他们是瞎矫情,其实这种病积累到一个点,就会悄无声息的爆发。
姜艺她妈太怯懦了,不敢问丈夫衣服上香水的来源,不敢问那些红艳香唇的主人,不敢质问他为什么一把年纪还出去乱搞。
她把所有情绪憋在心里,憋了好几年,在一次偷偷看丈夫手机,发现有个女人发来短信问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的时候,彻底奔溃了。
低调的乌帮夫人丧礼办得很隆重,乌帮老大哭的跟死了妈一样,嚎啕大哭,妻子安静的躺在棺材里,面容平静的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,华丽的丧衣下,厚厚的绷带遮住深可见骨的割伤。
姜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,母亲自杀的画面。
浴缸里盛满了一缸血水,女人披头散发的趴在边上,尸体僵成了一个古怪的姿势,血腥味冲天。
那是她童年里的阴影,那段时间,只要一闭上眼,就能想象到的画面,像恐怖片一样成了她心里的噩梦。
姜艺她妈死了之后,姜匹收了心,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和尚,除了依然杀生,每天吃素,除了姜艺外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。
姜艺不知道姜匹会不会每天做噩梦,梦见她妈回来找他,问他为什么变心。
姜匹知道姜艺因为她妈恨死他了,所以识趣的没有往她身边凑一个劲表父爱,不过该给的从来不会少。
可姜艺从能赚钱的那天起就坚决不用他的钱,姜匹也没采取什么强硬的措施。
这次要不是他下狠心用队员的生命安全威胁,姜艺根本不会回来。
姜艺她妈死了之后,姜匹就没再乱来,自然就只有姜艺一个女儿,这次让姜艺回去,无非就是想把家业交到她手里。
乔争绯知道姜艺这么讲是什么意思,想听听她的意见。
换做是别人,乔争绯早一个囫囵给敷衍过去,可她是姜艺,她唯一交心的朋友,她得好好给她出主意。
姜家是混黑道的,做的什么生意不言而喻,法律规定不能碰的东西,是姜家赖以生存的资本。
姜匹是个老流氓,能把人心叵测的帮派管理的井井有条,姜艺不能,她虽然出身黑道,但连枪都没摸过,真要接下帮派,不知道能活多久。
乔争绯把喝了一口的可乐放下,刺激的气体从鼻子窜出来,她皱眉摸摸鼻子,坐的离姜艺更近一点。
“回去肯定是要的,不过你要跟你爸商量,把帮派散了。”
姜艺想也没想就说:“不可能的。”
帮派是姜匹奋斗了大半身的成果,他不会舍得抛弃滔天的权势。
“那你就不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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